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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主的恩典够我用的》第四章:新的逼迫和试炼(一)

时间:2018-10-30 15:23:45    作者/供稿:王三元牧师    来源:济南长春里教会    浏览次数: 字号:TT

 四、新的逼迫和试炼(一)

 
文革开始,到处都在纠斗“牛鬼蛇神”,开批斗大会。绝大多数党员干部都成了走资派,知识分子是臭老九,地富反坏右更不用说,都是典型的挂了牌的阶级敌人。苌庄教会,我们三家还住在那里,虽然聚会被迫停止,信徒却一直来往不断。在那样的形势下,这里自然被看成了“牛鬼蛇神”聚集的地方。
 
爱真娘住在礼拜堂,过去常常主领礼拜和各种聚会,形势一紧张,就非常害怕。她本来无儿无女,只有一个义女,于是离开教会跟她干女儿去了。她知道自己年龄大了,村里会把她当成负担,巴不得甩掉这个负担,但又觊觎她的家产。为了顺利搬走,她主动把自己所住的礼拜堂交给了村里,村里也就没有为难她,任由她搬走了。
 
一九六八年,正是疯狂的年代。大家见面要先喊“毛主席万岁”,然后才能正常对话。人人都要背“语录”,大唱革命歌曲。村里以“破四旧”为名,要拆除礼拜堂,把拆除的房料运到村里盖学校用,并要在村里建新房,让我们搬到村里住。这样,教堂就要被彻底抹掉了。
 
在那种形势下,是没有人敢提不同的意见的,更不敢提相反的意见。有一天,我姐姐回家说,村支书要来作工作,动员受青娘和我母亲同意拆教堂。
 
我母亲说,他们给我们建新房子,对我们个人是好事,因为这些房子已经很破了,我们自己没有能力翻建。可是,他们拆了教堂,我们搬走了,教会也就没有了。这里是主的家,别看现在是这样的情况,我们不走,将来主还会使用这个地方。
 
于是她就和受青娘二人商量说,如果他们一定要强拆,我们也没有办法,可是不能从我们口里说出同意,因为主不喜欢。但是,关于那些房子,受青娘有部分产权,我们家却没有。因为我们是分家后搬来的,分家的时候,爱真娘和受青娘都分到了房子,我们家却没有分到。爱真娘走的时候把礼拜堂交给了村里,其他的房子,有几间是受青娘的,所以她有发言权。她们商定:由受青娘首先以产权人的身份做出不同意的表态,然后我母亲再以信徒的身份做出不同意的表态,二人就这样商量定了。
 
话还没说完,村支记就带着贫协代表举着红旗来了。村支书先领大家背诵“语录”,唱革命歌曲《东方红》、《大海航行靠舵手》,然后讲,教堂是宣传迷信的地方,属于“四旧”,为了响应毛主席破旧立新的号召,必须拆除。拆除之后,村里为你们再建几间新房,你们就搬到村里住。
 
讲完之后,问她们是否同意。没想到,事先说得好好的,受青娘却推三阻四,说什么也不表态,一再让我母亲先表态,说我母亲说完之后她再说。无奈,我母亲只好照刚刚商量好的,表示教堂是主的,是主内众弟兄姐妹的,也是大家奉献建起来的,她自己无权同意。我母亲刚刚说完,受青娘立刻表态了,不过不是照刚才商量的表示不同意,而是说:“我只记住了一句话:‘谁要是反对,谁就是我们的敌人’!(革命歌曲《天大地大》中的—句歌词)”然后对村支书说:“兄弟,你看怎么办好,就怎么办吧,我都同意!”
 
就这样,教堂拆了。日后,受青娘也入了村里的五保,搬到村里去了。只有我们家不肯搬走,因为知道我们一搬走,这个教会立刻就没有了。我母亲深信,这个地方将来主还要使用,别看当时教会大受逼迫,但将来肯定要复兴。于是,当房子被拆除后,我和母亲就住在前排的破厨房中。村里拆了礼拜堂和其他房产,达到目的了,我们不肯搬,他们也不勉强。这样一来,他们也不用在村里为我们建新房了。
 
这是一个危如累卵的破房子。
 
厨房是三间平房,共二十七八个平方。因常年烟熏火燎,房顶全是漆黑发亮的烟油。房顶没有很好地处理过,每当下雨满屋几乎没有不漏雨的地方。床上、地上全是大大小小接雨的盆子,滴下来的水都是黑的。房顶的箔是用高梁秆做的,早已完全腐烂。箔上面的整个房顶全是湿土,由于漏雨不断加泥弥合,导致房顶有三十多公分厚,应该是很重的。梁檩已经严重腐烂。墙体完全是土的,下面似乎也没有石头地基,直接连在地上。房子四围全是稻田,所以地也是潮湿的。地里的水沿墙上洇,上面的雨水沿墙下洇,有的地方只有十几公分的墙是干的,其余全是湿的。因为水稻是用黄河水灌溉,从下面洇上来的水带有盐碱性,不断侵蚀墙体,使得整个房子四围墙体的下半部分几乎全碱透了,墙体变为粉末层层剥落,我只好到处找些破砖修补。整个房子头重脚轻,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。
 
由于没有床,我常年睡在和地面湿度相差不大的土炕上。被褥下面铺了很厚的草,非常潮湿。因为满坡只有我家这一处孤零零的房子,白天下雨的时候,村里下地劳动的人没处避雨,就来我家避雨。有的人不敢进屋,怕被房子忽然倒了砸在里面。村里的人都说这房子太危险了。
 
那些日子里我曾写过一首诗歌,名叫《我家不在这里》,后来弟兄姐妹都在传唱。了解背景的,会很自然地将歌词的内容与我们家当时的处境联系起来,以为是有感而发,其实不是。当时有位姊妹,为着—些不顺的环境,心情很痛苦,灵性很软弱,经常到苌庄来,写这首诗歌是为着勉励她的,套用《宝血宏恩歌》的调子。歌词是这样写的:
 
我家不在这里,我家乃在天上;
在世寄居日子不长,就要归回家乡。
虽经过旷野,虽连连风浪,
我虽软弱难前往,主是我的力量。
 
世俗有何贪恋,何必耽误时光;
要知我主说来就来,现我预备怎样?
快撇开一切,竭力归家乡,
我虽软弱难前往,主是我的力量。
 
讲到房子危险,还有一件事情值得一提,因为我想这应该是一件神迹,是一件超自然的事情。这件事情大概发生在一九七八年的某一天。那天我自己在屋里面(母亲去看望弟兄姐妹了)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种似乎从未听到过的声音。我就从屋里走出来,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,只见北边所有的树都矮了一大截,仔细一看才知道是大风。我从小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,风到之处,所有的树,包括很粗的大树,百分之八十连根拔起,或拦腰断为两截。我想,这屋子肯定经不起这么大的风吹,风吹过来房子肯定会倒掉的。所以,我就不再进屋了。
 
我家东边和西边不远处都有水渠,水渠上长满了大树。我看见水渠上的大树都纷纷倒下。一会儿大风就吹到了南边,南边的大树也开始纷纷倒下。这时我才发觉,原来四面八方都是暴风,只有我的身边没有风,那破烂的房子竟然纹丝不动。我围着屋子转了几圈,屋子的周围竟然只是微微有风,也只是树上的细枝和树叶稍有摇动。我至今不明白屋的四周为什么没有风,而且也想不明白这样的暴风是如何越过去的。我想这肯定是个神迹,不然没法解释!
 
房子越来越危险,满屋漏雨,屋顶不断坍塌,的确没办法住了。一九七二年,我母亲极力主张翻建房子,我里面十二分不愿意,但母亲却不听,坚持非翻建不可。我非常清楚这房子盖不成,不仅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建,更因为在文革那种严峻的政治形势下,我们守在教堂不肯离开,早已被世界视为眼中钉,现在不但不搬走,反要重建,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 
可是房子这样危险,村里也难免担心。我已经懂得了顺从,知道万事的背后都是神的权柄。建房这事,我虽然明知不光建不成,还会出大事,但我当不了母亲的家,知道这是主给我摆上的。既然是主摆上的,肯定有他的目的,是为造就我生命的需要。我还说什么呢?只得顺从。村支书(那时应是革委会主任)知道我家一无所有,没办法建新房,开会研究,然后又主动通知我们,可以用教会院子里的树木作为建房材料(当时有政策,不经过村里同意不准砍伐树木)。
 
过了春节,我就请来了两个会木工的弟兄帮助打房架。旧历正月初三刚动手,村里就通知我去开会。村支书在群众大会上说我建房主要不是为了自己住,而是为着建设教堂、发展教会。说我们母子二人至死不离开教堂,还想要盖新礼拜堂,又诬说那些树木都是我从村里偷来的。他们把做木工的张福海弟兄弄到了村里,不让他回家,硬说他是帮助我偷树木的。另一位木工是赵书桐弟兄,他与村里人有亲戚关系,已经走了,所以村里没有追究他的责任。他们把张福海弟兄弄到村里之后,查到他家是地主成份,好像发现了“阶级斗争新动向”,就更不放他走了。
 
我要求留下陪着张福海弟兄,但村里的人却只让弟兄留下。我想主耶稣被钉十字架的时候,门徒都四散逃走了,当弟兄被扣押的时候,我不能离开他。我回家带来了棉被,要陪伴他在那里过夜。他们都笑了。可能作为不信主的人,他们感到我很不可思议。他们不同意我留下,把张福海弟兄连夜带到公社去了。
这时,我看到我的旧人并没有死。他们弄走了张弟兄(当时不知道,后来才知道,到了公社当天就让他回去了),我血气大发。原来我的脾气就很容易冲动,冲动起来的那一刻,似乎什么都不顾,什么也不怕。我恨不得当夜就去公社和他们讲理。明知道根本没有可讲道理的地方,但还是不顾一切,要找他们把道理说清楚。但因想到主,终究不敢贸然行动,只是急得直跺脚。
 
这时候,里面忽然有一句话说:“既然有一位伸冤的主,为什么你要去找人呢?”其实我并不是不知道应该找主,让主来解决,而是有意回避主,不愿找他解决。我想,如果找主,他肯定不是让我吃亏就是让我忍耐,不会顺着我的想法让我闹血气,所以我刻意回避主。如今这一句话既然来到,我就不得不马上回到炕前,跪在主的面前。
 
我跪在我的“至圣所”,把这一切情况都以默想的心灵一一陈列在主面前:我一点也不想建房,是我母亲非建不可,你让我顺服她。建房用的是我们院里自己的树,村里还主动开会通知我们用,当我们照着他们通知的,刚刚要打房架,他们又诬我们偷他们的木料,还把我弟兄弄到了公社。我要和他们论理,你却不让我去。我当怎么做呢?
 
立时,里面有话说:“有人打你的右脸,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,有人要你的里衣,连外衣也由他拿去,有人强逼你走一里路,你就同他走二里”(太5:39-41)。我立时服下来,并回应说:“主啊,是的,我愿意听你的话”。可是,刚过了一会儿,我又血气冲动,想:“不行,我不能忍受他们这样的做法!”但我立时拒绝自己说:“主啊!我听从你。”不一会儿,又血气冲动,我再次说:“主啊!我愿顺服。”这样反复了几次,血气一次次减弱,顺服一次次增强,争战时间也越来越短,大约五分钟左右的时间,自己的意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完全降服在主的面前了。
 
这时,里面又有话说:“我们并不是与属血气的争战,乃是与那些执政的、掌权的、管辖这幽暗世界的,以及天空属灵气的恶魔争战”(弗6:12),又说:你是要做一个属血气的呢?还是做一个属灵的呢?如果你要做属血气的,你所要的就是肉体血气的得胜,属血气的得胜就是以恶报恶;如果你要做属灵的,就要追求属灵的得胜,属灵的得胜就是要让自己的肉体和血气的骄傲,在人面前彻底地失败,有人打你的右脸,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,有人要你的里衣,连外衣也由他拿去……以善胜恶。里面又有话说:你是属天的还是属地的?如果你是属天的,就要看属地的一切与你无关。当主再来的时候,你要做一个被提的,不要做一个被撇下的。你要做一个属天的,不要做一个属地的。
 
我的灵命好像上升到一个新的境界,不再凭血气用属世的眼光来看待一切,而是把一切都和灵界联系起来,不是与属血气的相争,而是藉这一切的事情,与那天空属灵气的恶魔较劲。我们的每一个举动,每一个态度,都与主的荣耀有关系,而且都会引起天使和鬼魔的注意。只有让自己的血气和旧人彻底失败,才能让主在自己身上完全得胜。这时,因为藉着祷告已完全顺服在主的面前,我进入了与主完全相交的美好境地。我的心意和主的旨意一致起来了。从此,觉得关系自己的事情,都成了极小的事,微不足道、不值介意,只要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。
 
过了几天,村里开会提出要没收那些木料。我知道,这是神进一步地试验我,看我里面是否还有血气的成份。这时我的心更加喜乐,为了对付撒但,对付肉体和血气,如果能扛得动的话,我是非常乐意主动把所有的木料扛到村里去的。
 
等生产队里的车来了,我就充满得胜自己的喜悦,帮助他们装车,就连他们根本没有说要的那些锯下的墩子也都给他们装上了。村干部看我丝毫不以为然,又提出要拆我们的房子,说:只要是教会的房子,都应当归村里所有。我母亲有些接受不了,不住地埋怨我无能,且言辞非常尖刻。从小我是最受不了人唠叨的,尤其是反来复去的埋怨。但奇妙的是,我的心非常安静,丝毫不被任何外来刺击的因素所影响。等她说完了,我就说:“神既是统管万有的,何况我们属他的人,这一切事都是神许可的。既是神许可的,神愿意,我也愿意。我们是属天的子民,不能让属地的这一切来损害我们的灵命”。她说:“房子若被他们拆了,我们住在哪儿?”我说:“主没有枕头之地。没了房子,我们就在废墟上露宿不是很好吗?我们在这里,这里就是主的家。就是屋里的一切用具,他们若要也都由他们拿去。”
 
那一刻,我真感觉到神与我同在。说话的时候,就感到每一句话都带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权柄。果然,我母亲立刻完全服下来,而且很感恩、也很喜乐地说:“感谢主,既然是主许可的,只要是为着主,这样更好!”这态度的反差真的太大,也转变的太快,太彻底。不过,一会儿她又反复。我又把刚才的话说一遍,她立刻顺服下来。当时,我姐姐也是非常着急。她虽然从小信主,那时候却和不信的差不多。我见她着急,就说:“主说,有人打你的右脸,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,有人要你的里衣,连外衣也由他拿去!”她也立刻火气全无,非常平静,再也不说什么了。
 
村里的干部商量,最后决定将我们住的房子拆除后,把我们赶到村里的一所庙里去住。当我听到这话之后,心里很难受,不是因为被赶到村里去,而是因为不愿意住到庙里。我就向主说:“主啊!我本来住在你的家里,怎么又要到庙里去住?庙是拜偶像的地方,虽然庙对我们没有什么妨碍,但你的家是你所选择的地方,即便是没有了房子,住在露天也不要紧,只是不想到拜偶像的地方去住。”我这样祷告之后,立即感到既然顺服神,又提自己的想法,有些不妥,于是补充说:“主啊!如果你愿意这样安排的话,我就去。”这时我哭了。我想,主听见了我的祷告,看见了我的眼泪,他的话立时临到了我:“任凭他们同谋,终归无有;任凭他们言定,终不成立,因为神与我们同在”(赛8:10),果然拆房的事没有人再提。
 
到了正月二十七日,村里召开全体社员大会。在大会上又点我的名,说什么我屡教不改,至死不离开教堂,还妄图发展教会,村里决定要将我们现在所住的房子拆掉。不过他们没有叫我上台“亮相”。虽然没有上台,我却发觉自己有被羞辱的感觉,不愿被人看见。我一发现里面有这个东西,立时从人群中站了起来。我想既然里面不愿被人看见,就要对付肉体的虚荣,偏偏要让人看看我。
 
当我站起来的时候,再听他们点我的名字,说那些捏造毁谤、羞辱的话,竟然都好像与我毫无关系,就像他们在污辱一个与我无关的人。当时的感觉,好像不是污辱自己,而是在污辱我的对头和仇敌,给我一种“幸灾乐祸”的感觉。我心灵充满了得胜的喜乐。我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喜乐,就是全身是口,也绝对不能形容其万分之一。我本来是那么骄傲、好强、虚荣、任性,现今竟然得以这样完全地降服在神面前,也完全降卑在人的面前。我爱十字架,为基督的名所受的羞辱,比得着全世界更美好、更宝贵。
 
在回家的路上,我的心中充满喜乐,情不自禁地连跑带跳,唱着诗篇第四篇七至八节:“你使我心里快乐,胜过那丰收五谷新酒的人,我必安然躺下睡觉,因为独有你耶和华使我安然居住”。